哑巴石

当我在江边认出你沉默的语境，内心的填充已经转向虚无的记忆，睡梦才是你的出口。

 

来自腹部的绞痛是
蠢笨的语言
像羊置身山顶的大
虚弱得接近纯洁但仍然
将睡梦唤醒把橙色光芒的路灯熄灭

可别安放不曾施舍爱情的手在衣兜中
别对女人头发丝里掩藏的香味啧啧赞美
过去的一个夜晚被行人轻踏而过
因此必须
在路灯熄灭前将属于热带的
梦归还
忍受风
开起严格的玩笑
从
稠烫的汤底捞起实话

假使能够安顺地睡眠一会
或者只是睡眠也好
我将检举我的失语
我会将月亮归还家乡

以银的身份归还

潜在颈后的愉快

 

我是个个体户，谁给我22.95元我就告诉他一切。

 

还在平房住的时候，大概4岁左右，我还记得那时候对世界和自身的强烈好奇。我踏遍胡同采集“黑天头儿”的浆果塞进嘴里，我还清晰地记得那味道。我挖蚯蚓，我还记得有一种神秘的只有在雨天才出现在浅土层里的蓝色蚯蚓，比一般蚯蚓粗，特别有力和快速，我从没能抓住一条蓝蚯蚓，但有那么两次我几乎成功了。我在一个雨天听爷爷讲，我家那曾经有过一场大雨，天上下的都是鱼，下的满大街都是鱼，没人知道为什么，十几年后我在《英国病人》里听到类似的故事。爷爷说，公园里的白色雕像在半夜会活过来，所以它们被铁网罩住。他说半夜其实是和中午一样亮堂的，这就是物极必反。儿童时代的我从没有晚于8点睡觉，所以对此深信不疑。我有时候张着嘴发呆，舌头上的唾液腺会毫无预兆地喷射出一小股口水，我对这个现象十分着迷。那时我周期性地做一个噩梦，梦见自己在一个密闭的黑暗空间里前行，前面只有一个模糊亮光，整个过程充满极度的恐惧感。我怀疑那是遗留的胎儿记忆。那段时期是神奇愉快的，每天都有新鲜的信息进入脑子。而作为一个成年人，当你甚至知道某时的情绪低落是因为血糖降低引起，并为每顿饭安排大卡时，这是多么没劲啊。

我办了一个暂住证，暂住证上写，我2008年10月9日来到北京。

我暂住的小区里，有四只流浪猫。我最喜欢的一只是短毛蓝眼白色波斯猫，我叫它蓝眼。蓝眼非常温顺和依赖人类，经常坐在路边，见到行人就过去用脸去蹭人裤腿，这是猫表示亲昵的行为。如果你蹲下，它就会发出满足的咕咕声当场翻倒四脚朝天翻来翻去打滚搞怪。我猜蓝眼在小时候，还在人家里作宠物的时候，它主人一定喜欢看它打滚，可能还像逗小孩一样抓痒逗它。因此它记住了，人类喜欢它打滚，如今沦落在街头，它只懂用这一个技艺来讨好人。然而蓝眼也在变。去年冬天，一个很冷的晚上我把它抱回暖烘烘的屋里喝牛奶吃鱼肉肠，蓝眼高兴得不知所以，不停用脸颊蹭我，把头往我腋下挤，用身体蹭我腿，兴奋得在地上一边盯着我一边疯狂翻滚，仿佛是不知道怎么表达感激。我带它回家过几次，但终究没法在小屋里养它。相信蓝眼靠着乖巧的外形和温顺的个性，这一年以来是靠着吃百家饭活下来，也仍没法逃脱每次寄望将自己托付给新主人后被遗弃的命。今天遇见蓝眼，它已经接近冷漠，见到我并不主动靠近。我把手指伸到它鼻子前打招呼时，它也并不嗅手指，这相当于人类世界里你伸手想和别人握手，对方没有伸手。用手轻挠它脖子和腮，它不再发出咕咕声，过了一会，它轻手轻脚地移到了三步之外，用侧脸对我，眼神定在无目标的远处。我离开，它不像过去那样尾随到楼门，而是眼盯着我一会儿，身子伏下准备睡觉，就像个老人。

很难说家乡这个词对于一个人的意义，而定义则更难。我在小时候是个胆小的孩子，我甚至没有真正地打过一次架。我曾经饲养蜗牛、螳螂、蜘蛛、乌龟、红蚂蚁、壁虎、兔子、猫、蚯蚓，我把白菜头削下来放在水盘里看它生出嫩芽。我在少年时代迷恋摇滚乐，觉得一高中、位于王屯小区的家、单洞批发市场和中央大街等世俗全部污浊得无法生存。后来我高考失败，在大连念自考，在平淡中度过了5年。毕业后我投奔在北京的女友，一年后又狠心分手。我作过编辑、项目经理，现在是4个人的主编。我悲观而惜命。我开始感到遗憾以及投机的壮志。我开始失眠。我开始感到从生命底层涌上来的性欲。我养花弄草，节食慢跑。我站在办公室窗前，面前是德意志银行。我脚发凉，尿多。我想说，但是都很难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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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在半岛上5年的生活，就这么了结了。“这是唯一的痕迹。”他说。

2.我经历过很多黄昏，这些黄昏可以横向串联起来。它们大多令人悲观。而其中喜悦的那些，使得其它的黄昏显得更悲观。

3.在交通工具上的时候，我比任何其它时候更像个诗人——地理上的位移，时间点的串联，孤离的、落拓的思想仪式。

4.26岁，我开始关心命运和身体。我已经老到一个看起来年轻的年纪。

两星期前在一家小医院体检，血常规结果出来后血糖7.1，超标。该医院大夫说，就超了一点点，没事没事。但我是一个多疑的人，回家上网谷歌了之后发现7.1已经属于糖尿病范畴了。不过想起医生的话，还是劝服自己相信没事没事，反正我吃得少喝的少尿的少也不消瘦。

几天前，女友的同学半夜心脏病，我顶着暴雨前的狂风给背到医院。结束治疗后我问了一句大夫血糖的事，那大夫两眼顿时放光——我赶上了研究糖尿病的专家医师——7.1已经是糖尿病了，你加入我的实验计划吧！

咔嚓一个雷啊。再见王老吉！再见布兰妮！

前天去复诊，心里还在盘算着从东北带一袋子高粱米回来吃，连大米都再见了得了，快速血糖定量的结果却显示我空腹血糖5.6，正常.我拿着单子给糖尿病专家，专家眼神顿时黯淡了：你这正常啊。

我第一次血糖7.1有两个可能的原因：一是医院机器有问题，测错了；二是我因为药物、饮食、心理压力等因素造成了血糖短期波动。

尽管这样，我还是要有所改变。我要开始晚上跑步，大比例增加粗粮和纤维类食物，减少糖摄入量，尽量不喝饮料和加工果汁只喝水。

好了又是一段疲劳的玩笑话
没有因素说明内陆的抖颤
奔突的腺体夺来节奏
也是另一种对主语的复制
表述——
就算家乡存在

你说你孤独
就象很久以前
火星照耀十三个州府

你在叫我吗你是在叫我吗

我不爱说话所以你们忘了我的名字

你们叫我地狱

我不叫这个

你们叫我安静的人儿

可我其实是个骚货

你们他妈的是在叫我吗

又是一截草率的转折
鸽子从天空热烈地滴下
从粘稠的方言中水已归于故事
从故事中
水对天空的命令
在曲解中进入热烈的语境

我居住。

2004年，黑石礁酷热酒吧。一首歌前奏响起来的时候，LOULOU斜过来用手挡着嘴告诉我：这首歌好听，叫洋葱公园。我听错了，他说的是劳动公园。那首歌键盘SOLO温暖的高潮和嘴里的骆驼烟味相结合，我想这就是我人生至今为数不多的高潮之一。